李承乾看向房俊,微笑道:“太尉不妨给大家说一说你的策略?也好让大家都听一听,倘若有甚不足之处也能集思广益,使得策略更为合理周全。”
房俊放下茶杯,干咳一声:“微臣这两日火大,嗓子疼痛言语不便。这些事昨日与中书令说过,中书令知之甚详,就让他给大家说一说吧。”
政事堂内静悄悄的。
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即便权倾朝野也还是那个棒槌,脾气上来了即便是陛下的面子也不给……
马周有些尴尬,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陛下给诓骗了,但事已至此,他总不能如房俊那样对陛下发脾气吧?
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太尉只是提了一个思路而已,我也参与其中予以完善……”
房俊的骂名是跑不掉了,他心怀愧疚,所以将自己也搭进来,虽然无甚大用,但心里的亏欠能少一些。
遂将“以关中百姓填河北之地”的策略详细道来。
果然,话音刚落,便引来政事堂上群情汹汹、骂声一片。
民部尚书唐俭捋着雪白的胡须,瞪着眼睛怒叱道:“你疯了吧?关中乃京畿所在、帝国基石,关中稳则天下稳,关中不稳则天下大乱!你这个中书令非但不能为君王分忧,反而想出此等祸乱帝国根基的馊主意,简直不知所谓!”
他年纪大、资历老,即便毫不客气的出口怒叱,马周也只能唾面自干,不予反驳。
裴怀节亦是面色涨红、怒气勃发:“糊涂啊!原本河北一地不服王化,百姓水深火热,现如今却要连关中也牵扯进去变成两地动荡、社稷不稳,马周你居心何在?”
在他看来,陛下是万万不会接受这样一个策略的。
虽然陛下急于表现证明自己可以做一个有为的好皇帝,单纯以“仁义之主”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,治理河北乃是极佳之契机,可这个策略乃是房俊提出,即便成功了也是房俊的功劳,万一失败则陛下必定风评受损,怎可能同意呢?
之所以拿到政事堂上来讨论,想来是因为房俊与马周携手向陛下施加压力,陛下不好公然驳斥进而撕破脸面,这才希望政事堂里的君子们能够“揣摩上意”“体察君心”,“解救”陛下的同时也给予“奸佞”迎头痛击。
在许敬宗被打压彻底无望宰相之位的当下,裴怀节自认为天字第一号“鹰犬爪牙”,此时不为陛下摇旗呐喊更待何时?
更何况他身为侍中,岂能与中书令站在一处、共同进退呢?
反房俊、反马周,我就是陛下阵营的先锋官!
马周面色不豫,身为宰相自然有宰相之威严,唐俭资历太老他不好反驳,但对裴怀节就没有这些顾虑。
“侍中还请慎言,河北亦是我大唐版图之内,世家门阀也好、寻常百姓也罢皆大唐之国民,何来不服王化之说?河北百姓愿意跟随亲王们出海去往藩国追求更好之活路,这是陛下在封建天下之时金口御言所承诺的,有何不可?一旦河北之地百姓减少,广袤田地无人耕种还能撂荒不成?移关中之民前往耕种正当其时。”
譬如“河北之地不服王化”这种话在私底下说说或者市井之间流传,无关紧要。但身为帝国宰相之一的侍中却在政事堂里堂而皇之提及,却极为不妥。
裴怀节脸色一变,意识到说错话。
既然河北“不服王化”,朝廷为何听之任之?
若起兵讨伐,则掀起内战、动摇国本。
若视如不见,则中枢威严尽失。
所以这种事心里明白就好,万不能公然宣之于口将中枢陷于被动之境地。
堂堂侍中、帝国宰相,居然连这么一点政治素养都没有吗?
赶紧狡辩:“这话是我先说的吗?太尉与中书令一意孤行要将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