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呼吸,轻微得如同风吹过枯叶,却又精准地踩在我心跳的间隙里。
我终于明白,《苍冥纪事》上的警告不是为了阻止谁接起电话,而是提醒我们:
一旦回应,你就不再是“听门者”,而将成为“被听见的人”。
我低头看向稿纸,朱砂墨水自动蔓延,字迹如血痕般爬满纸面:
“守门人已归位。”
“天门沉入其心脉,维系两界平衡。”
“但‘静默重置期’并未结束,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。”
“这一次,轮回将以‘记忆’为燃料,以‘爱’为代价。”
“每一个梦见门的人,都在燃烧自己的一部分过去,换取一次靠近真相的机会。”
“而你……是唯一一个,既在梦中,又在写梦的人。”
我颤抖着写下最后一句,
“所以,我必须接这个电话。”
手指按下接听键的瞬间,整列地铁陷入黑暗。
窗外不再是隧道壁,而是一片无垠星海,星辰排列成门的形状,缓缓旋转……
车厢内温度骤降,玻璃上凝结出霜花,拼出两个字:
青衣。
“你看见她了吗?”
声音从听筒传来,是个女人,却不像李青衣。
她的语调古老,带着某种仪式般的韵律,仿佛在吟诵一首失落千年的祷文。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不是谁。”她说,“是哪一个。”
我才惊觉,在我的意识深处,有两个影像正不断交替闪现:
一个是白发少女,站在古董店的铜镜前,指尖轻触镜面,眼中含泪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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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是月白衣裙的少女,额间红痣如血,躺在方天磊怀中,化作星光消散。
“她们都是她。”电话里的声音说,“但也都不是她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咬牙问道。
“我是碑。”她说,
“南极冰层下的石碑,是我睁开的第一只眼,我沉睡万年,只为等一句话被说出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三个名字连在一起时,世界就会重新开始计算时间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等待风停息。
然后,她一字一顿地说:
“陈渊、陈泽、李青衣。”
这三个名字落下的刹那,我的胸口猛然一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脏里裂开了!
不是伤口,而是一道封印。
记忆洪流奔涌而出。
我不是小说家。
我也从未活在现代。
我叫陈元,是断龙岭下最后一个守墓人。
我不知自己为何在此,只记得每天夜里,都要点燃三盏灯:
黑灯祭死,白灯引魂,红灯……照门。
那一夜,血月当空,山崩地裂。
一道裂缝自地下升起,从中走出两个人:
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,抱着一名濒死少女;
另一个,则是他自己的影子,穿着长衫,眼神空洞。
少年跪地哀求,
“求你,救她!她梦见了门,她说她是‘圣女’!”
我摇头,
“圣女早已献祭,此身不过残响。”
但他不肯走,他在门外跪了七天七夜,滴水未进,直到他的影子活了过来,站起身,对我说,
“若你不愿救她,那便让我来替你守门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命运的诡计……
有些人注定要成为门的一部分,不是因为他们强大,而是因为他们足够悲伤。